夏日的午后,省体育学院的室内篮球馆像一个重大的蒸笼?掌忻致乓恢只煜朔阑邸⒘墼硕虾颓苛夷行蕴逦兜闹卮笃。这种气息关于外人来说或许刺鼻,但关于这群整天泡在力量房和球场的体育生来说,这就是生涯的底色。
林严用力将手中的篮球砸向篮板,砰的一声巨响,在空旷的球馆里回荡。他赤?裸着上半神,汗水顺着他宽阔的背阔肌滑落,在那道深邃的?脊柱沟里汇聚,最后没入那条松垮的灰色运动裤。林严是典范的“野兽派”代表,一米九二的身高,终年体脂率控制在8%以下,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经由准确盘算后堆砌出来的花岗岩。
“操,林严,你吃枪药了?”场边一个同样壮硕的男生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气喘吁吁地吼道,“这都练了三个小时了,你想把兄弟们都练死在这儿?”
林严没语言,只是眼神阴鸷地盯着场边的另一个男子——周骁。
周骁正坐在休息区长凳上,慢条斯理地解着脚踝上的绷带。他是这学期才转过来的特招生,万能型小先锋,长着一张极具攻击性的硬汉脸,眉骨处有一道浅浅的疤。若是说林严是爆发力十足的猛火,周骁就是深不见底的?寒潭。两人从晤面的第一天起,空气里的火药味就没断过。
“看什么看?不平再打一节?”周骁抬起头,嘴角带着一抹寻衅的笑。他的声音降低而嘶哑,带?着一种特有的颗粒感,听在林严耳朵里,像是一把粗糙的挫刀?。
“打你妈。”林严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,大步跨过半场,直冲周骁而去。
周围的队友一看这架势,纷纷默契地散开。在体院,猛男之间的冲突通常陪同着粗口和直接的肢体碰撞,这是他们相同的“方言”。林严走到周骁眼前,居高临下地投下一道重大的阴影。
“下昼的对抗赛,你居心卡我位?”林严的手指戳在周骁湿透的肩膀上,力道大得险些要在上面留下淤青。
周骁冷笑一声,猛地站起身。两人胸膛险些贴在一起,汗水相互渗透,那种滚烫的热度让林严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周骁比林严稍微矮两公分,但骨架极宽,那种榨取感丝绝不弱。
“角逐就是接触,你以为是在玩过家家?技不如人就少他妈在那儿叫唤。”周骁凑?近林严的耳边,压低声音,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呼吸,“照旧说,你林大?队长的身体太金贵,碰都碰不得?”
这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,但在某种极端压制的情形下,这种羞辱却爆发了一种奇异的磁场。林严感受到周骁呼吸里淡淡的?烟草味,尚有那种强烈的、雄性动物特有的侵略性。那种被冒犯的恼怒里,竟然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察觉的兴奋。
“周骁,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林严猛地揪住周骁的领口,将他按在死后的?易服柜上。重大的撞击声让周骁闷哼一声,但他没对抗,反而顺势搂住了林严的腰。
这种姿势极端危险,也极端暧昧。旁人看来这是即将爆发的斗殴,但在他们相互的视线对撞中,那些龌龊的、禁忌的欲望正像毒草一样疯长。
“我想什么了?林严,你说清晰,我想什么了?”周骁的手隔着薄薄的布料,在林严紧实的侧?腰上用力掐了一把。
林严的瞳孔蓦地缩短,他感应一股热流直冲天灵盖。他想骂脏话,想挥拳头,想用最原始的方法摧毁眼前这个男子,但他更想做的是——在这个充满汗臭味的角落,撕碎所有的伪装,彻底贪恋到那道深渊里去。
“你他妈就是个疯子。”林严咬着牙说,声音已经在颤抖。
“我们都是疯子。”周骁笑得张扬,眼神里全是孤注一掷的狂热,“这地方,谁苏醒谁就输了。”
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神秘。在这个重视极致阳刚、倾轧异类的体育圈,这种情绪是绝对的禁忌。它是不可言说的?,是必需深埋在战术板和训练量之下的阴影。但阴影越深,光线照进来时就越酷热。他们天天在场上挥汗如雨,用最粗鄙的语言相互詈骂,用最强烈的冒犯相互试探,实质上都是在举行一场漫长的广告。
这种“禁忌”的标签,像是一层无形的?助燃剂,让每一次眼神交汇都带着烧伤人的温度。
晚上十一点,体院的训练大楼进入了静谧模式,只有走廊里无意亮起的感应灯发出朦胧的光。林严没有回宿舍,他单独留在了易服室。
黑漆黑,他坐在长凳上,手中机械地纠葛着绷带。脑子里全是周骁下昼谁人寻衅的眼神,尚有那种贴在一起时,心脏狂跳到快要炸裂的感受。这种感受让他厌恶,更让他沦落。他是天生的王者,却在这一刻感应了亘古未有的软弱。
不必转头,林严也知道是谁。那种奇异的脚步声,沉稳而有力,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纤维上。
周骁走进来,没开大灯,只按亮了门口的一盏小黄灯。他身上换了一件玄色的工装背心,露出线条夸张的麒麟臂,手里拎着两瓶冰?啤酒。
“还没走?”周骁踢开地上的一个空矿泉水瓶,坐在林严扑面。
周骁也不恼,直接用牙撬开瓶盖,递了一瓶已往:“喝点?降降你那火气。下昼在那儿装什么纯情处男呢,手劲儿那么大,想掐死我?”
林严接过酒瓶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冰?冷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,却浇不灭身体里的邪火。他看着周骁,语气变得有些粗暴:“周骁,你以后离我远点。在场上我可以忍你,但在场下,我没那么多耐心跟你玩什么心理游戏。”
“噢?心理游戏?”周骁放下酒瓶,身体前倾,双手撑在膝盖上,直视着林严的眼睛,“你以为我是在玩游戏?林严,你是不是天天晚上撸管的时间都在想我?想我怎么把你按在篮板下,想我怎么在防守的时间咬你的耳朵?”
“操!你闭嘴!”林严猛地站起来,手中的啤酒瓶重重砸在木凳上。
“让我闭嘴?”周骁也站了起来,他的行动比林严更快,瞬间迫近,将林严逼退到酷寒的金属易服柜旁。那股熟悉的、狂野的荷尔蒙再次将两人困绕。
周骁伸脱手,粗糙的长指抚摸过林严胸前那道显眼的伤疤——那是上赛季总决赛留下的勋章。他的行动很轻,却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侵略感。
“你怕了。”周骁低声呢喃,声音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,“你怕认可你跟我是一样的人。你怕那些把你当偶像的队友知道,他们的队长着实是个喜欢被男子压着的怂包?。”
林严的理智在一瞬间彻底断线。他一把揪住周骁的后脑勺,狠狠地撞了上去。这不是一个吻,更像是一场较量,牙齿撞击在一起,带着一丝血腥气。
“去他妈的怂包。”林严骂了一句,所有的压制在这一刻爆发。
易服室狭窄的空间成了他们唯一的领地。在这里,没有教练的哨声,没有观众的呐喊,只有粗重的呼吸和皮肤摩擦出的火星。林严发明,自己那双投篮的手,在解开周骁腰带?时竟然在微微颤抖。这种禁忌带来的背德感,比夺冠时的快感还要强烈百倍。
周骁的回应同样强烈而卤莽。他翻过身将林严按在易服室的推拿床上,手掌死死扣住林严宽厚的手指。
“叫出来。”周骁在林严耳边恶狠狠地下令道,“平时骂脏话不是挺高声的吗?现在怎么哑巴了?”
林严咬着唇,发出一声闷哼。他感受着这个男子的重量,感受着那种险些要将他拆骨入腹的狂热。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领域,在这个领域里,所有的?强悍都被?重新界说。他不再是谁人不?可一世的球星,只是一个盼愿被填充?、被?彻底占有的灵魂。
他们像两头在深林里屠杀的野兽,用最原始的?方法宣泄着对相互的占有欲。粗鄙的调情,野蛮的行动,尚有那种恨不得将对方揉进血液里的猖獗,在午夜的易服室里交织成一幅浓墨重彩的画。
周骁从后面抱住林严,下巴搁在他汗津津的肩膀上。他不再是谁人矛头毕露的刺头,眼神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。
林严闭着眼,感受着背后的热量,声音嘶哑得不可样子:“知道了,别他妈空话。”
“还骂?”周骁笑了笑,轻轻咬了一下林严的后颈肉,“下次在球场上,我还会卡你的?位。”
“你敢卡试试,老子弄不死你。”林严嘴硬地回了一句,嘴角却不自觉地?勾起一抹弧度。
在这个充满了汗水与禁忌的天下里,他们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规则。明天太阳升起,他们依然是场上最尖锐的矛与盾,依然会用最脏的话相互问候。但在那些无人察觉的阴影里,在这层厚重的体育生外壳之下,那份被诅咒的、狂野的爱,正犹如地下的岩浆,永一直歇地奔?涌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