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南城,空气里还裹挟着挥之不去的燥热。那种热度是不讲原理的,像是要把柏油马路都晒出汁水来。陆舟坐在高二三班最后一排靠窗的?位置,耳机里正放着一段嘈杂的后摇。他喜欢那种无序的鼓点,能让他在这喧闹的开学第一天,建设起一道无形的屏障。
并不是由于什么重大的?声响,而是一抹光。走廊止境的阳光斜斜地劈进课堂,落在了谁人刚推门而入的少年身上。林宴,这个名字在十分钟后才会被先生写在黑板上,但在那一秒,陆舟只看到了一个“发光体”。那种HDHDHD画质般的清晰感,让陆舟下意识地眯起了眼。
林宴衣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短袖,领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没扣,露出一截清瘦而白净的颈项。他的头发略微有些长,遮住了半个眉骨,显得有些慵懒和不羁。他环视了一圈课堂,最后眼光精准地落在了陆舟身边的空位上。
陆舟感受心脏在那一秒漏跳了半拍。他见过许多人,也拒绝过许多人的注视,但林宴的眼神纷歧样。那双眼睛清亮得太过,带着一种直勾勾的、绝不掩饰的侵略性,却又在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时,化作了温软的试探。
“这里有人吗?”林宴走过来,声音带着点少年特有的清亮,尚有点没睡醒的嘶哑。
陆舟摘下一只耳机,指尖不?经意地掠过耳廓,那里的皮肤莫名地发烫。“没有。”他简短地回覆,掩饰着心田那股不着名的小鹿乱撞。
林宴拉开椅子坐下,行动很大,木质椅子摩擦地面发出难听的?声响,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了陆舟的心尖上。随着他的坐下,一阵清洁的、带着点薄荷味和阳光曝晒后的气息,迅速占领了陆舟周身半米的领地。
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。没有俗套的撞满怀,没有掉落一地的书籍,只有一种近乎直觉的吸引。陆舟低下头继续看书,但视线却再也没法聚焦在那些重大的几何图形上。他能感受到林宴正在慢条斯理地整理书包,能听到他翻动纸张的声音,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在伸懒腰时,手肘不小心掠过自己校服外衣时爆发的微弱静电。
那种电击般的触感,顺着衣料纤维,一起钻进皮肤,直抵中枢神经。
“嘿,同桌。”林宴侧过头,单手撑着面颊,修长的手指在阳光下近乎透明。他压低了声音,像是怕惊动了讲台上昏昏欲睡的先生,又像是居心要制造一种独属于两人的私密空间,“我叫林宴,你呢?”
陆舟握笔的手指紧了紧,在底稿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。他转过头,撞进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眸深处。在这个HDHDHD般清晰的近距离视角下,他看到了林宴眼角下的?一颗小小的泪痣,在那张秀气得有些太过的脸上,平添了几分勾人的暧昧。
“陆舟啊?……”林宴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尾音微微上扬,像是带着钩子,“名字挺好听的。以后,请多指教了。”
那一刻,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震耳欲聋。陆舟知道,这个炎天,生怕不会容易竣事了。这种名为“初见”的悸动,正以一种不?可对抗的力量,在他的胸腔里猖獗生长。
开学两周,陆舟和林宴之间维持着一种玄妙的平衡。他们一起去食堂,一起在体育课后的树荫下喝统一瓶冰镇可乐,甚至会在晚自习的时间,头抵着头讨论一道最后的大题。在外人看来,他们是迅速升温的好哥们,但只有陆舟知道,在那层“兄弟情”的皮囊下,潜在着何等汹涌的暗潮。
那种HDHDHD级别的细节捕获,让这段关系充满了试探的张力。
好比,在阴晦的投影课室里,各人都在盯着屏幕上的历史纪录片,林宴的手会“不经意”地搭在两人共用的扶手上。陆舟的小臂贴着他的,那一块皮肤的热度高得惊人,似乎能听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。谁也没有挪开,谁也没有语言,只有这种默然的坚持,让空气里的氧气含量急速下降。
又好比,当林宴凑过来问他题时,那种距离已经完全逾越了社交的清静规模。林宴的呼吸浅浅地打在陆舟的侧?颈上,带起一阵细碎的战栗。
“陆先生,这道题我看不懂。”林宴凑得?很近,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划过心尖。
陆舟转过头,发明两人的鼻尖距离不过三厘米。他能清晰地看到林宴浓密的睫毛在微微颤抖,看到他由于适才喝过汽水而显得格外湿润红亮的嘴唇。在那一秒,陆舟爆发了一种近乎猖獗的冲?动——他想亲上去。
林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他的眼神闪灼了一下,却没退缩,反而变本加厉地垂下眼帘,视线在陆舟的唇间停留了片晌。那种无声的X级试探,比任何露骨的话语都要致命。他像是一个高明的猎人,撒下了暧昧的网,悄悄地?看着陆舟在网里挣扎,而他自己,着实也早已深陷其中。
那天校运会刚竣事,课堂里只剩下他们两个。窗外的天空泛起出一种迷幻的橘紫色,空气里湿漉漉的。林宴坐在课桌上,两条长腿晃悠着,正好踢在陆舟的凳腿上。
“陆舟,你心跳好快啊。”林宴突然启齿,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,眼神却平静得恐怖。
陆舟正垂头料理工具,闻言行动一顿,心跳漏了一拍,“跑了一下昼,当?然快。”
“是吗?”林宴跳下课桌,一步步?迫近。陆舟被他逼到了墙角,背部抵着酷寒的瓷砖,而身前是林宴滚烫的气息。林宴伸脱手,修长的手指逐步地、试探性地落在陆舟的胸口。
隔着薄薄的一层衬衫,手掌下的震惊频率清晰得无处遁形。
HDHDHD般的触觉感知在这一刻抵达了巅峰。陆舟能感受到林宴指尖微凉的温度,感受到那只手在微微颤抖。林宴并没有下一步行动,他只是那样按着,眼光灼灼地盯着陆舟的眼睛,似乎要看透他所有的伪装。
陆舟抬起头,在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,他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挣扎、盼愿与卑微。那种属于青春期男孩之间特有的、难以启齿却又蓬勃欲出的情绪,在这一刻彻?底撕开了暧昧的裂痕。
陆舟没有躲,他甚至往前迈了一小步,缩短了那最后一点点距离。他的手搭上了林宴的腰,指尖隔着校服,感受着少年劲瘦的线条。
“林宴,你也没好到那里去。”他还击道,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窗外的雨又最先下起来,打在梧桐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课堂内,两个少年的影子在余晖中交织在一起,分不?清谁是谁。这是一场没有输赢的博?弈,每一次试探都是在向对方索要一个确定的谜底。在那场悸动尚未平息的夏末,他们都在这种HDHDHD级别的暧昧里,听到了属于相互的心跳回响。
这种感受,比夏日的冰镇汽水更让人上瘾,比漫长的暑假更让人期待。那是初见时的一见钟情,也是相处后的一步步陷落。青春校园里的那些神秘,终究会在某一个对视的瞬间,化作无法言说的吻,落在岁月的长河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