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丘丘人特有的、粗糙且带着某种韵律的叫唤声。神子微微挑眉,手中的折扇“啪”地一声合拢,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在这个大大都人避之缺乏的时刻,这位兼具智慧与仙颜的狐族女子,眼中闪灼的绝非恐惧,而是某种捉住了有趣猎物时的狡黠。
在那片被雷元素浸染的荒原边境,一群背着木盾、挥舞着火炬的丘丘人正围着一个简陋的土堆举行某种仪式。它们跳着鸠拙且毫无章法的舞蹈,面具下的眼神透露出一种近乎荒唐的虔敬。关于提瓦特大陆的大大都冒险家来说,这不过是一场即将爆发的?战斗前奏;但在八重神子的眼中,这是一场未经排演的、最高级的荒原戏剧。
“哎?呀呀,看看这些小可爱,又在折腾什么新鲜名堂呢?”神子轻声呢喃,体态微晃,陪同着几道紫色的雷影,她已悄无声息地泛起在距离丘丘人营地不远处的巨石之后。
她视察着它们。一个身段魁梧的木盾丘丘人暴徒正试图纠正一只幼小丘丘人的舞步,那情景就像是一个严肃的教官在训斥新兵,却由于其滑稽的行动而显得格外讥笑。神子心想,若是将这一幕写进八重堂下一期的《提瓦特珍奇生物见闻录》,那些整天沦落于转生异天下读者的反响,一定会比现在的神樱大祓还要热闹。
丘丘人的保存,在提瓦特是一个既古老又悲?哀的谜题。但在八重神子这里,悲哀历来不是主色调。她更倾向于从这种混沌的生涯状态中榨取兴趣。她从袖中掏出一枚特制的、散发着油豆腐香气的诱饵,轻轻弹?向营地中心。
原本杂乱的舞蹈戛然而止。丘丘人们面面相觑,随后爆发出一阵杂乱的争抢。神子躲在暗?处,捂着嘴发出一阵如银铃般的低笑。这种掌控全局、看透实质却又置身事外的优越感,正是她作为“乐子人”的最高享受。她并不急于终结这场闹剧,而是在心里构想着:若是让一个丘丘人学会写轻小说,它会写出?什么样的故事?是关于日落果的赞歌,照旧对蒙德晨光酒庄酒窖的最终神往?
这不但仅是实力的悬殊,更是物种逻辑的碰撞。神子在那一刻,似乎不是在看怪物,而是在看一群试图明确文明、却永远只能触遇到文明边沿的失路者。而她,则是谁人在云端俯瞰,无意洒下一点杂乱之种,看它怎样生根抽芽的顽皮神使。
随着斜阳将稻妻的海面染成一片浓稠的橘红,八重神子决议竣事这场漫长的视察。她慢条斯理地从巨石后走出,紫色的华服在荒原的杂草中显得格外扎眼。丘丘人们显然被这位突然降临的“大人物”吓到了,它们发出了焦虑的?“唔卡”声,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武器。
“别急,别急,小家伙们。”神子挥舞折扇,空气中瞬间充满了危险的雷电气息,却又被她精准地控制在引而不发的边??缘,“既然你们演出得这么精彩,我也得给点‘回礼’才是。”
她并?没有使用雷光将它们化为灰烬,那是旅行者本领的粗活。她更喜欢用一种更优雅、更具“八重气概”的方法。她指尖轻点,几只雷灵凭空泛起,在丘丘人之间轻快地穿梭。那些丘丘人被这种奇异的能量吸引,竟然遗忘了进攻,反而随着雷灵旋转起来,时势一时间从坚持酿成了某种充满诡异美感的祭典。
神子从随身的锦囊里取出纸笔,在这杂乱的中心,她竟真的最先纪录起丘丘人的发音频率。她知道,在八重堂的编辑聚会上,那些关于“跨种族相同”的题材总是能够销量爆炸。而她眼前的这些丘丘人,就是最鲜活的素材。
“丘丘语里的‘肉’和‘朋侪’,发音着实只有细小的?颤音区别,真是讥笑呢。”她自言自语道。这种洞察力让她在处置惩罚稻妻政务时游刃有余,在面临这些荒原生物时,更像是一种降维攻击般的戏弄。
突然,那只领头的丘丘人暴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,它发出一声咆哮,猛地冲向神子。神子体态未动,只是眼神微微一寒,一道闪电精准地劈在暴徒脚前的土地上。焦黑的裂痕让那庞然大物硬生生止住了脚步。
“现在的观众真是越来越急躁了,一点耐心都没有。”神子故作遗憾地叹了口吻。她走向那堆被丘丘人视为神圣的土堆,发明内里竟然埋着一个破损的机械齿轮——那是属于枫丹或是须弥的?某种遗迹造物。
这一刻,神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堪的深沉。这些被天下遗忘的生物,在无意识地敬重着被时代扬弃的残?骸。这种深条理的荒唐感,瞬间击中了这位文学总编的创作灵感。她已经想好了下一部脱销书的名字:《关于我成为丘丘人图腾的那件事》。
夜幕降临,神子转身离去,留下了一地茫然的丘丘人和几只逐渐消逝的雷灵。她并不需要祛除它们,由于在她的剧本里,这些生物保存的价值就是为了遮掩提瓦特大陆的无常。
回到鸣神大社,神子坐在灯火通明的房间里,重新铺开那张写满丘丘语条记的纸张。她轻轻抿了一口热茶,对着窗外的月亮露出了知足的微笑。关于她来说,与丘丘人的邂逅并?非一场偶遇,而是一场由她亲自编排、亲自鉴赏、并最终由她亲自定稿的华美短剧。
在这个充满算计与变数的天下里,能够像她这样,把荒原的杂乱转化成笔下的意见意义,或许才是真正的“神之眼”拥有者该有的姿态。至于那些还在荒原中疑心的丘丘人?别担心,它们很快就会在八重堂的新书里,获得一种意想不到的、充满讥笑意味的“永生”。